濒死之际的委屈与怨怼袭上心间,掀起怒涛。李承泽的鼻头微酸,温热的泪水失控地盈满目眶,断线珍珠似地向下坠落,无声滑过脸庞。

    李承泽没想哭的,可他控制不住自己。

    “怎么哭了?”

    这时一道醉人的磁性声线,突兀地划破了寂静。李承泽瞪大噙着泪水的双眸,愕然地盯着不知何时苏醒的范闲。

    新帝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,唇角微翘,绽出一丝羞赧笑容。遂而抬起手,拨开李承泽的浏海,覆上脸庞,指腹缠绵摩娑,轻柔抚拭,为李承泽擦去眼泪。

    李承泽如遭雷击,唇瓣翕动,震惊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这样的范闲,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范闲。

    刹那间,李承泽的脑海中灵光一闪,而这不经意的念头让他骤然刷白了脸。

    李承泽下意识就要往后躲,可新帝圈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如坚不可摧的玄铁牢牢禁锢着他,无情地将他的挣扎化作徒劳。

    李承泽的挣扎于新帝而言就与猫崽撒娇无异。新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,眼眸微阖,神情满溢刚睡醒时的慵懒惬意。

    被这样的范闲凝视,就好似被蛰伏黑暗中的猛兽视线紧紧锁定,李承泽忽觉自己就是那只即将被咬断喉咙的脆弱猎物,只能任由恐惧的毒蛇无声无息缠上他的心脏,嘶声吐着蛇信威吓。

    李承泽好不容易寻回声音,试探性地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现在的你……是哪一个范闲?”

    新帝紧箍着李承泽柔韧的腰枝,另一手轻轻揉捏着李承泽的后颈,状若安抚。

    “范闲一直都只有一个,傻承泽。”新帝嗓音微哑,用一种梦呓般的虚渺语调轻声道,“乖,没事的,都已经过去了,别怕。”

    李承泽攥着新帝的衣角,止不住颤抖。